村是人非悼亡人
2015-10-24 21:37:5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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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上世纪九十年代,私立学校兴起,我不耐寂寞在老家村东也办了几年私学,由此熟识了村里不少孩子的家长。如今这些孩子都已经长大成人,而他们的家长本在壮年却凋零了不少。而这些家长一旦凋零,孩子即使成人,在如今这个有钱就是爹的年代,孩子的命运可想而知。自古为帝王将相名人氏族做传立忆的不少,而为普通百姓立传的则了了,今天,我暂且也当回了了中的一员,一慰我村那些死于非命的人们。

   侯志川,我幼年的伙伴。记得刚上小学时,不止一次,课间我和文强跑到他的教室把他的书本刷啦倒一地,并且还嚷着:小尿盆(志川父亲的外号)在哪里,小尿盆在哪里,而他则缩头不吭一声躲在一边。我和文强想一直耀武扬威下去,而那天志川不知是受家里父母的指点,还是实在忍受不下去了,对我和文强愤然反击。论个子论力气我和文强不是对手,自此,我和文强便不再找人家的麻烦了。

    自然,小伙伴更多的时候是友谊。记得那年夏天大雨过后,我和志川结伴去村西沟里游泳。当时,我已经学会了仰泳、扎猛子,而志川什么也不会。我边在沟里玩耍,边鼓励志川下来。志川犹豫再三,扑通一声跳到沟里上窜下跳。我上去一拉,志川则按住我的头往下按。我拼命挣扎,志川则继续乱抓乱画。一番挣扎后,我上了岸,而志川也靠了岸。事后,给父亲提起救志川一事,父亲说救人要从人后面去推,不能上去拉。啊!童年,伙伴在一块玩耍的何止是游泳,也曾记得和志川一块去砸过人家破院子的瓦缸卖,结果被人家找上门来,要家里陪人家的瓦缸,也曾记得伙伴们一块挖东盟台的山药,结果被东盟台看地的逮住,关到人家大队里的黑屋子里。黑屋子里真黑,可大伙在一块,并不害怕,叽叽喳喳,而志川则倒在那里鼾声如雷,结果,不知是谁提议把尿尿到了志川嘴里。

    日月如梭,童年远去,伙伴四散奔向各自的人生轨道。当我回家乡办学时,志川已经离过一次婚,如今已是四个孩子的父亲了。办学期间,志川曾邀请我、雪印、文强讨论其债务纠纷一事,自然我们也给不出好的建议。在那次集会上,我把志川的儿子东东大夸了一番,一来东东这孩子在学校表现确实不错,二来也想给志川一家鼓鼓生活向上的信心和动力。熟料一年后的一天晚上,志川竟上吊身亡。事后,有人言志川是因为两万元要不回来上吊的,有人言是因为家里怄气上吊的,而我更倾向志川是抑郁而亡。不管怎样,我童年天不怕地不怕的捣蛋大王刚过而立之年便踏上了黄泉路,不能不令人唏嘘不已。

   陈广义,风流潇洒的一漂亮小伙,当时家里开着杂货店。因为杂货店离学校不远,我不时去店里买些东西,记得那年夏天学校里的几个电扇就是从广义那里买并由广义给按的。浓眉大眼,面皮白皙,身材匀称,人有潘安之貌,谁能想到广义会是短命之人。可就是这样一小伙竟然一天黄昏喝药而亡。具体情节是妻子和家里闹矛盾回了娘家,广义让家里人去叫,谁也不去,结果,广义把农药掺在在了酒里,去妻子家里喝了药酒。呜呼,广义风流倜傥,二十出头而亡,悠悠苍天,谁之过,谁之过。

   陈明晨,孩子大舅的好朋友。因为大舅的关系,学校里的墙头是明晨几个人垒的,学校教室的墙是明晨几个人磨的。细高的个子,黄里带黑的面皮,见了谁都嘻嘻哈哈,和我和妻子见了面更是近得不得了。无论从哪里看都是高寿之人,然而,就这样一个看似高寿之人,某天坐三轮车出门打工,从三轮车上摔了下来,竟然不治而亡。补偿据说是有的,但仅四五万而已,一个四十岁的壮劳力仅值四五万不能不说是农村人的悲哀。

   陈占奎,孩子大舅的好朋友,当时是大舅几个朋友中日子过得最好的,因为他当时开着一家工厂。办学期间,占奎的两个孩子都在我办的学校里就读,加上孩子大舅的关系,因此,我家里和占奎关系走得很近,前几年占奎的女儿考上大学还让家里帮着填报过志愿。我和妻子一直把占奎一家当作村里的上等人看待,可熟料2013年夏天的一天村里传来占奎过世的消息,进而得知占奎至此家境日下,已经到了借钱过年的地步。占奎过世的情节据传是这样的,税务局的去要税,当时占奎不在家,税务局的和占奎爱人争吵了几句,占奎回来听说此事后,急火攻心,血压上升引起脑血管破裂,结果没抢救过来。占奎,高高的个子,白净面皮,有时带一副眼镜,文质彬彬的,运国儿子结婚是我见占奎的最后一面,当时,我还纳闷占奎为什么在那里孤单影只,见了我也远远避开,今天,我总算明白了点缘由,可这又有什么用呢,人穷志短,哎,有什么办法呢。

   老平子,就这么称呼他吧,因为村里人都这么称呼他,当年夫唱妇随,同心协力,把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。有一天老平子开着车带着妻子,兴冲冲跑运输而去。桥,前面一座桥,过吧,而车到中央,轰隆一声桥塌,一人亡一人伤。三十二岁,你才三十二岁啊,妻子泪水哭断肠,一双儿女由谁养,问天天无语,呼地地不响。人为钱伤,鸟为食亡,奈何奈何!

   陈占峰,小涛的爸爸,千千万万外出打工中的一员。为照顾生活起居,占峰把妻子带了去,自然工资是比较高的。一日占峰得病,厂方给了一万元,据说和厂方划清了关系。在外人生地不熟,病久医无效,占峰夫妇匆匆回了本地医院,而回到到本地医院不到两天,占峰便魂归九天。医院给出的结论是中毒,再找厂房时,厂方推了个干净。为此,双方打起了官司,结果怎样,不得而知。占峰离去,一个欣欣向荣蒸蒸日上的家彻底毁了,为此,村里又多了一家困难户,村里的某角落半夜又多出几声抽咽声。哎,苦,小涛家苦,而吴家庄苦的何止小涛一家。

   陈占武,二十多岁,给人盖房时,不小心坠楼而亡,死时上有父母,下有妻儿,苦。

   侯东,三爷爷收养的,十七岁外出盖房,触电身亡,三爷爷苦。

   陈立红,收养的,刚成婚,去辛店与人撞车,车不但撞坏,还挨了顿打,回来气不顺,喝药自杀,妻子改嫁,苦。

  陈志良,十七岁,独子,去地里打药回来,卧床而睡,毒入里身亡,苦。

  胡志红,正当壮年,外出籴豆,从车上摔下来亡,留下妻儿寡母,苦。

  刘云生,外出,出车祸亡,年二十多岁,家有父母妻儿,苦。

  陈云生,三十不到,二十有余,外出挖沙,沙坍塌,被埋身亡,家有父母妻儿,苦。

  唐云生,年近六十,面貌堂堂,心旷体胖,外出籴豆,从车上摔下来亡,不苦也苦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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